戒烟为什么这么难?

【福地观察】戒烟为什么这么难?
切尔西队主教练萨里在9月10日接受意大利和媒体的采访时,说了一句心里话:“我父亲要求我在伦敦期间戒除烟瘾,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动摇5分钟的人。”
为了满足烟民萨里的烟瘾,在萨里执教那不勒斯时,有一场与莱比锡的比赛,听闻对方主帅萨里是个老烟鬼,赶紧在客队更衣室专门为萨里搭建了一个小黑屋,专供老烟鬼使用,为了不打扰其抽烟,还顺手把休息室的烟雾探测器给关了,这小灶开得不可谓不贴心。
我祖父就是一个老烟鬼。
祖父生前仅有两好,一是抽烟,二是边打牌边抽烟。后来得了脑血栓以致半身不遂终日卧在南屋的老木床上,父亲兄弟几个一合计,医生说让把烟戒了,遂给祖父断了烟粮,祖父被迫缴了械。
祖父那会是我家十几口子人中唯一的老烟枪,老烟枪最放不下的也许是那种持续了几十年的抽烟习惯,断了烟粮的日子属实难受,祖父就这样在床上躺了数年,说话也说不清,只记得,有一次我去看他,碰巧有村里的老头在我家瞅着曾经桌上的牌友,点着旱烟,吧唧吧唧地抽着,祖父用仅能动的一只手往自己嘴上一凑,乌拉乌拉地说着什么话,意思翻译过来是:“给我抽一口。”
看他可怜,父亲有一次偷偷地给祖父买了一包烟,放在他床头,告诉他不要声张,自己去一次给他点根烟抽两口。后来这事儿被母亲发现,劈头盖脸照他一顿骂:“你们兄弟几个,就你能耐,老大家怎么啥也不给他买?”话语中,是农村人惯例常有的戾气。
那年头,是我印象中农村老人开始多发各种癌症、脑血栓的年代,同村的老人,也有与祖父一样的,一两年前起了几间大瓦房,阔气之余,为自家老人配了一个轮椅,没事出来晒晒太阳,好过祖父人生最后几个年头的暗无天日万倍不止。眼看别人家起高楼,父亲也想给祖父买一个轮椅,私下里我听到父亲悄悄试探母亲,话还没说完就被怼了回去:“先把拉的账还了再说。”
那时候,我大概知道,祖父被断的烟粮,一是因医嘱,二是穷。
老爷子最后一点光景,有同村的长辈把父亲几个叫到一块说教:“没多长时间了,想抽就让他抽点吧。”父亲点头称是。
我上小学的时候,祖父离世,我也在那时隔代遗传了祖父抽烟的毛病。列宁17岁学会抽烟,自小学习马列主义的中国孩子学会抽烟的年纪恐怕大都比他还要早些。
我记得祖父抽烟时的样子,那时,老家有集市,乡里多有老头老太太在自个家里偷着种罂粟,再制成粗糙的烟叶拿到集市上,搬个小板凳一坐,把烟叶往烟斗里一塞,自顾无人地喷云吐雾,那是旱烟。
我自是从不抽的,泰山牌香烟当年有一个牌子,正面印着一只大公鸡,烟如其图,叫“大鸡”,我抽那一款烟。那年头,乡镇里人抽的第一口烟多是“大鸡”,逢至小年轻结婚时用的也是“大鸡”,工地瓦工们每天也能笑呵呵拿到一包“大鸡”,我抽的第一口烟是从父亲逢年过节用来“意思一下”的珍藏里偷的一根“大鸡”。
年纪尚幼,学得快去得也快,刚抽烟不久就把烟给戒了。那次戒烟要感谢当初一个落魄的小混混,平时吊儿郎当、嚣张跋扈的他,在某一天忽然穷得身无分文了,问我要烟以及借钱,奈何我也是穷困潦倒。
第二天,床铺周围四散的烟屁股都只剩下黄杆了,望梅止渴或许能行,但望烟屁股止烟瘾,就越止越渴了。
在我曾经乃至现在诸多的抽烟朋友中,那家伙也算奇货可居。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烟叶”,把看完的小说从开头撕下几页,卷一个烟卷,深抽了一口,脸涨得通红,之后一阵哆嗦。
我问他,你从哪淘来的烟叶?
他递给我,你先尝尝。
曾经见过祖父把这种烟叶倒在烟斗里,我尝试着抽了一口,那口超脱的辛辣!直直冲到嗓子眼里,让人一瞬间欲罢不能:“你这是特么什么烟叶?”
“奇货”说:“这是我偷我爸的茶叶……”
用康熙老人家的话形容他,我觉得颇为合适:朕幼时在养母家,颇善于吃烟。(在雍正整理康熙对皇子的劝诫《庭训格言》中)
抽完那一口,我脑袋里晕乎了半天,还伴随着恶心、想吐,看见丝状物就觉得是梦魇。那种味道让我记一辈子。再后来,逢一抽“大鸡”,就先恶心一下,渐渐地就把烟给戒了,当然,也和当初的年龄有脱不了的关系。
再次染上烟瘾已是十数年后了,山东这片地界的香烟品牌在其间也进行了一些调整,2006年11月,64岁的“大鸡”烟告别市场,父辈们珍藏在抽屉里的“大鸡”成了绝版,硬盒白“将军”是香烟品牌调整后剩下最符合小乡镇人口味的烟。
冲,辣。
在小乡镇,小青年们骑着摩托、染着黄头发,在路边街角斜斜地叼着“将军”,是在道上“混”的标配。十多年后,我背着行李北上,包裹里总少不了一两盒“白将”。
13年,是我抽烟最厉害的时候,身体状况每日愈下,几个月瘦了一二十斤,春节在家,母亲劝我戒烟。和列宁同志戒烟的故事雷同,他母亲是这样劝导他的:“孩子,我们是靠你父亲的抚恤金过日子,抚恤金是不多的,每一样多余的花费都会直接影响到家庭生活,你抽烟虽然花费不多,但日久天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在最初以“吸烟有害健康”的说教失败后,他母亲以抽烟费钱为理由说服了列宁。
母亲最初对我也是循循善诱,列举各种吸烟的坏处,见我无动于衷,最后说:“抽烟不就是点钱吗?”
我没有列宁同志把烟丢在桌子上便不再碰它的毅力,仅在母亲面前戒了几天烟,春节之后北上照例往包里塞了两盒“白将”,许是那段不长时间的戒烟经历,体重在年后稍有回落,比之前面黄肌瘦的样子强了些。
“吸烟有害健康”的理论我想没有人比抽烟者本身更明了了,16年跟朋友在朝阳大悦城附近吃午饭,有朋友语重心长地跟我讲:“吸烟有害健康。”还拿出一篇文章试图让我理解抽烟者的肺都黑成什么样子,我大惊:“太可怕了,以后不要看那种文章了。”
你看,跟一个不讲道理的老烟枪讲抽烟的危害,他分分钟能给你气死。
像《我爱我家》第27集剧本中,就有一段:
和平问傅老:“爸,您真不知道抽烟的危害?”
傅老说:“怎么不知道,客观条件不允许我戒嘛,啊你看50年抗美援朝,58年大炼钢铁,60年自然灾害,66年挂牌子游街,这不都得用烟盯着嘛,啊官复原职以后我拼命地工作,得抽烟吧,现在退居二线回到家里整天闲得没事儿干更得抽啦,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喏……”说着又点起一根烟。
“唉,少年壮志无烟抽啊!”
上了贼船下船难吗?我极少戒烟,想来没有什么说服力,但用马克·吐温的一句话:“戒烟是很容易的事,我一年戒过好几十次了。”
这让我想起去年打算戒烟时,为了让自己的嘴不闲着,特意买了几包槟榔,惭愧啊惭愧,后来好了,烟没戒掉,槟榔又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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